第十三章：与引诱者的合作

童年的回忆，早已被强行洗刷，只能偶尔在梦里打扰，却在梦醒时分，继续掩藏

那时的对与错，善与恶，并不分得很清，只是单纯的爱着，恨着，庆幸着，不甘着。小时候的经历，对他来说太过难以释怀，没有人给过他温暖，没有人给过他依靠。他只能一个人苟延残喘，屈辱地活着，憧憬地仰望着强者，却身心俱疲

直到那年他进了阿德里军校，遇见了两个伙伴。他那被歧视和冷漠压抑住的情感和生活，第一次迎来了春暖花开

然而，记忆里放肆的笑容，训练结束后东拉西扯的聊天，三个人对着月光共饮一杯酒，发誓要成为阿德里最优秀的军官的画面。这一幕幕曾经多么美好的回忆，也随着日子的冲洗，不断模糊

始终忘不掉的，却是纷飞的战火，队友的尸体，遍地的鲜血，和化为虚无的家园。他还是没能当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强者

凯撒在坠落的时候，一直这样想着。这个时候反倒勾起了回忆，还真的蛮可笑

“碰”地一声，重重的掉在地上。凯撒揉了揉被撞的发痛的脑袋，环顾四周。周围说不清是什么样子，感觉像是置身星空中，醇黑的幕布上映着点点白光，足尖踩过的地方，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凯撒该死。这什么地方？

忤魇渊的入口

忤突然出现，正正好好落在凯撒身后。凯撒警惕的跳开，身后披风已经暴涨数米，凶狠着，蓄势待发

凯撒你是谁

忤微微打量了一下凯撒，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怀疑，低低地鞠了一躬

忤四大护法之一，忤

忤这种突如其来的礼貌和使凯撒在心中警铃大作。先礼后兵的计策他又不是没听过，既然是四大护法之一，肯定跟之前碰见那两人有勾结，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里，凯撒又一次后退，依然谨慎的与忤遥遥相望

凯撒你想干什么

忤早听闻凯撒先生说话一针见血，看来并非虚传

凯撒回答我的问题

凯撒冷冷说道。他可不会因为对方的一点恭维就失了警惕。相反，他更加觉得面前之人不好对付。在他这般咄咄逼人施压下还能从容镇定的人没有多少，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忤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再次优雅地欠身，再抬眼时，那只鲜红的眼睛却突然变暗

忤大人，很想与凯撒先生合作

凯撒嗤

凯撒不由得冷笑出声，眼神更是爆出锋利的寒光

凯撒合作？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共同利益可以获取吧？

凯撒况且，你我本是立场相对，又哪来合作一说？

忤像是早就料到了凯撒的拒绝，没有半分恼怒之意，只是神情越发有趣

忤凯撒先生无需担心利益问题，大人会给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忤至于立场，您要知道，立场可是随时会变的。您如此聪明之人，不会真相信善恶自古相对不可释怀的谬论吧

这话带有浓浓的深意和讽刺，几乎一瞬间就要激怒凯撒。但他只是压抑住内心的暴戾，再次冷笑道

凯撒我怎么看跟你无关。合作，门都没有

忤（笑）有没有可能，您见了大人后再说吧

忤话音刚落，搭在身旁的右手猛然一挥。一股强劲的风立刻卷起凯撒，刚刚还平静的四周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白色裂缝，凯撒就这么被丢了进去

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凯撒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巨大的宫殿内。四周燃着暗红的火把，显得分外幽远和沉寂。立于穹顶的宝座上，坐着一位高高在上的女子。忤恭敬的对她施了一礼，随即悄无声息的来到女子身旁，垂手而立

那女子正是棠念。她此刻微微倾身，清楚地观察着一脸戒备的凯撒，嘴角浮起冰冷的笑

棠念凯撒，是吧

凯撒关你什么事

忤立刻暴怒，正欲上前给凯撒一个教训，却被棠念抬手拦住。但忤仍然是怒不可遏的模样，大声道

忤大胆！竟然敢这样与大人讲话！

凯撒（挑眉）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

棠念忤。退下

棠念的语气是平淡的，暗藏的杀机和怒火却清楚地可被感知。忤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凯撒一眼，隐去身形

棠念考虑好了吗？愿不愿意合作？

凯撒我应该说过了。一，我没兴趣。二，我也没立场去和你合作

凯撒今日要杀要剐随便你

棠念一眨不眨的盯着凯撒看了好一会，突然笑出了声，边笑还边鼓起掌。清脆的掌声弥漫在幽深的魇渊里，诡异而神秘

棠念不错

两个没头没脑的字蹦出来。棠念坐直了身体，突然问道

棠念可难道你不想变强吗？

这一句话立刻戳中了凯撒心底深处的伤疤。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凯撒我会变强，但绝不是依靠你

棠念呵，你没有试过吗？结果呢。你的家，保住了？

凯撒闭嘴！

凯撒此时完全忘了他犯了一个谈判的大忌，就是先动肝火。这样极其容易被对方抓住底线，一步步试探。棠念也是这么想的，冷笑一声，她继续试图刺激凯撒

棠念我说的不对吗？你想变强，可你始终被你那个战神朋友压一头，你不恨吗？

棠念当年那一场大战，你不也参与了？但人们最后也只记得战神伽罗，他们可曾提过你的名字？

棠念你难道甘心，一辈子居于人下吗？

棠念的话对凯撒来说几乎就是恶魔的引诱，刚刚平静的眼神逐渐变得失控。凯撒紧紧咬着嘴唇，痛苦的挣扎着

朋友，力量。他只能选一个

棠念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开始了最后的计划。红白相间的光圈从掌心飞出，悄悄从后方钻进来凯撒的脑中

脑海中刹那间消失了什么东西。无论凯撒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只能模模糊糊记起两个影子，但他们是谁......对我很重要吗……

童年被欺凌的一幕幕突然放电影般呈现在脑海里，小小的脸上滑落的泪水，沾湿了流血的伤口

不！他不要，他不要再变回童年的那个弱者。他要站在最高处，他要有朝一日把他们都踩在脚底

凯撒......好，我答应

那两个......想不起来的人，算了吧。反正......就当他们瞎了眼，认识他这种人

他从来不打算回头，他也回不了头了

棠念不错的决定

棠念凯撒先生，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