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文明的湮灭

韩冰晶心神不宁地出了基地，花翎将医院文茜的事都告知了她，她怕王默真有什么问题，让韩冰晶提醒水清漓，可她完全不相信王默会干出那样的事，这简直离谱荒唐！

刚下来娃娃店，韩冰晶就看见颜爵在等她，这几天她都没有见他，虽然事后韩冰晶仔细回忆，知道那事不是颜爵干的，但是气已经生了，她还泼了颜爵一杯茶，实在是拉不下面子来。

“阿冰。”颜爵将她拦住，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她，韩冰晶心头一颤，我去又来?

韩冰晶眼神躲闪，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有事吗？”

颜爵感觉到了她带着心虚的情绪，拉起她的手，故作撒娇地道:“好阿冰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错了，他就不该让庞尊那个小人进店来。

被颜爵拉着的手指尖微颤，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对上颜爵湿漉漉的视线，她的心一下就软了，但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知道了真相，“好了，下不为例。”

听见这话，颜爵立马就如同被哄好的小狗，露出开怀的笑容，讨好似的贴近她，“阿冰，我找了一个人，他或许知道亚特兰蒂斯的事。”

韩冰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颜爵还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想来是为了哄她原谅去打听的，她的心跳的更快了，不行不行，她和颜爵再这么纠缠下去，她就还不清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韩冰晶仍旧没有把手伸回来，颜爵掌心的温度把她冰冷的手都捂热了。

韩冰晶问道:“是吗？谁啊？”颜爵既然办到了，她也确实想知道亚特兰蒂斯的事，没想到同颜爵置一场气，还有意外的收获。

颜爵故作神秘地一笑，“自己人，明天你见了就知道了。”

韩冰晶有些累了，她不再追问，“行，明天什么时候?”

颜爵想了一会儿，说道:“明天下午五点，可以吗？”舒言明天要上课了，他四点半点放学，那个时间应该有空。

韩冰晶刚想回答好，就听见门外水清漓坐在车里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韩冰晶赶紧道:“行，那我先走了。”

外面还在下着雨，看着她俯身冲进雨里的背影，颜爵突然又着急地向她喊了一声，“地点在海棠咖啡馆，别忘了！”

“知道了！”

水清漓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把车停得离娃娃店有一段距离，她跑的很快，但还是被雨点打湿了。

水清漓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他现在有些抵触韩冰晶和颜爵交往，韩冰晶看出来了他的情绪，刚想出声说点什么，水清漓抢先道:“你想好了，他是灵犀阁的司仪。”

韩冰晶闻言愣了愣，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伤心，解释道:“哥哥误会了。”

“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水清漓明显感觉到了韩冰晶的情绪变化，她虽然否认，但眸间的忧愁难过却掩藏不住。

水清漓抿了抿嘴，韩冰晶和谁在一起都好，偏不能是灵犀阁的司仪，他不是对颜爵有意见，只是有些事情，他们注定是敌对的。

“你可以和颜爵交往，但是不能对他动情，不然最后，对你对他，都没有好下场。”水清漓冷然提醒道，韩冰晶比他更清楚为什么，但是他这妹妹一向任性，他真的很怕，他已经失去了爱人，不能再失去妹妹了！

韩冰晶渐渐因为水清漓的话找回了理智，她平心气和地道:“哥哥放心，我有分寸，绝不越举一步！”就算她真的爱上颜爵了，为了他，韩冰晶也会自断情意。

水清漓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隔天，小雨朦胧。

昨天晚上，花翎加了韩冰晶的微信，一大早，韩冰晶就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有些怨气地接通了电话，“喂?”

“醒了吗？”

“你说呢？”

花翎迫不及待的声音传来，:“快点别睡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韩冰晶拿开手机开了一眼，才七点多，水清漓估计都还没醒，这花翎扯的哪门子疯?

韩冰晶不情不愿地道:“去哪儿啊？”

“去文茜说的那个烂尾楼。”

韩冰晶的睡意突然就减少了一半，看来花翎是要彻查王默的事情。

“行，你过来吧。”

花翎道:“我已经在你门口了。”

韩冰晶:“……”

韩冰晶简单地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也没梳地散在了身后，她走过去一把将车钥匙扔给了花翎，困死了，她要补觉。

韩冰晶的这辆车最近经常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都快远近闻名了。花翎开在路上，竟偶有车朝她打双闪，花翎看了一眼在副驾驶上睡得正熟的韩冰晶，摇头叹了口气，太招摇也不好啊，韩冰晶这车扎眼，车牌更扎眼，在她的字典里，真是从来没有低调两个字。

韩冰晶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随着小雨带来的寒气让韩冰晶清醒了几分，密密麻麻的雨丝打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溅起污渍。

花翎撑着一把伞，由韩冰晶的仙法护着，每走一步，所到之处地面都结起了一层冰，没让着泥泞的地弄脏了她们的裙摆。

按文茜所说，她是被带到了元江上游地带，这有一栋荒废的烂尾楼，韩冰晶实乃佩服花翎的这行动能力。

韩冰晶抬头望去全是山林，哪有什么烂尾楼，她忍不住道:“你确定你那病人不是神经病?她真的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花翎不信这个邪，她的心里隐隐有某种力量指引着她告诉她这是真的，“做梦未免做的也太巧了，别忘了，罗城江是真的死了。”

话音刚落，韩冰晶就忽地停下脚步来，二人眼前一亮，在不远处的山林上，居然真的有一栋烂尾楼！藏于绿林之中，但是很显眼，韩冰晶和花翎当即就化作一阵气息，闪现了过去。

这栋烂尾楼看版型应该是栋现代风别墅，一楼空间延伸，不做隔断，二楼视野开阔，虽然只有几面墙砌起，但还是能看出整体的空间规划，边缘处都还没有封起，低头向下一看，可以看见滚滚的江水。

这么一来，文茜说那几个人把罗城江扔下下去就完全合理了。按照这里的水流量和湍急速度，不消一日，尸体便能冲到元江下游。

花翎腾空而起，身子浮在空中，一缕缕金色的仙气以她为中心散发出来，飘到楼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这里曾经出现过的生命气息。

过了一会儿，花翎睁开眼睛，身姿轻盈地落下身来，她浅绿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发光，又渐渐暗了下去。

“这里曾经，有三口活气，也有人类的气息。”事情刚刚发生不久，留下的生命气息很强烈，她作为生命之母不会认错。

韩冰晶狐疑道:“三口活气?这不对啊，文茜说劫持她的有三个人，就算那个时候罗城江已经死了，算上文茜也应该有四人。”

花翎又道:“还有一点很奇怪，这里曾经，至少出现过两个以上的大仙子。”

花翎的生息术可以追寻仙力，可是文茜是人类，她看见的“王默”也是人类，哪来的两个以上的大仙子?

这么想着，韩冰晶抬手，以浮冰术放大了当日的仙力残存，“空气中，满是梦魇的浮沉。”

是梦艺无疑了！

韩冰晶的仙力过于强大，只是想显现浮沉，就让整个大楼都裹上了一层层薄薄的冰霜，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脆声。有了冰的对衬，花翎眼尖地在地上看见了一根头发，她小心翼翼的拾起看了一会儿，“是人类的。”仙子和人类的生命基因不同，花翎一眼便能分辨。

是文茜的?还是王默的?韩冰晶此时也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是要说王默这件事真的太过荒唐，她是个人类，怎么会和仙子混在一处，还去帮助女王杀人?

“阿冰，你想个办法，我需要王默的一份DAN。”

这根头发自是可以验证，那仙力又怎么说呢？一个人类哪来这么强大的力量，除非她不是人！想到这里，韩冰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镇静下来。

——未来一中。

正是体育课，齐娜今天以肚子不舒服为由留了下来，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了她和封银沙两人。

少年生得很好看，英利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五官轮廓分明，可惜患上了白化病，皮肤白得不太健康，还有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他惧强光，眼睛也有些问题，因此从不上体育课，班里的人要不是因为他学习好，可能都不会和他说话。

齐娜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酸涩，这么好的少年郎，上天为什么偏要这么折磨他，齐娜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看着她旁边的封银沙竟有些出神。

“喂，看够了没有，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我?”封银沙的声音瞬间打断了齐娜的思绪，她刚刚那样确实有些让人误会。

“啊，不好意思。”

封银沙连带着椅子转过来面对着她，“我说，你是有事吧？”少年穿着浅色的校服，平时不太平易近人的五官看着她线条都柔和了下来，这张脸长的是真不错啊，齐娜不由得犯起了花痴，心跳都漏了两拍。

齐娜踌躇了一会儿，道:“其实，是有事找黑香菱。”

封银沙神色微变，他对猎天的做法其实颇有微词，怎么可能有人在既伤害它的情况下又保护它呢，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旁人真的能左右吗？

“是……出什么事了吗？”封银沙脑子里闪过很多话语，最终问了一句。

齐娜眼神一顿，能说他们现在是因为怀疑到了黑香菱头上吗？那封银沙更不会告知黑香菱的下落了。

她尽量保持着淡定，“最近的新闻你知道了吧，那个人是被猎杀的，这其中我们找到一些线索，想要请教请教黑香菱。”

齐娜小心翼翼地说下每一个字，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逻辑通不通顺，语言有没有问题，能不能骗过封银沙这样的学霸。

不知道封银沙是不是信了，只是他仍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香菱她……”

封银沙说着，外面走廊上传来小女生嘻嘻哈哈的声音，异常吵闹，不自觉地就打断了封银沙的话。那应该是隔壁教室的，他们也在上体育课，当然总有小女生以各种理由不想下去晒太阳。

齐娜听着这刺耳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过桌上的草稿纸揉成一个纸团就砸了出去，“滚！不知道是上课时间啊？”

纸团精准地砸在了一个女生的后脑勺上，刚要发火，转头看见是齐娜竟然敢怒不敢言，忙拉着她身边的人就逃回了隔壁，“走走走。”

虽然知道齐娜这样很久了，但封银沙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震惊，他和齐娜关系不错，以前班上的人也不待见他，齐娜更是胆小怯懦又腼腆，经常受到欺凌，他们同病相怜，就玩到了一处。后来，自从班上来了一个叫菲灵的转学生，齐娜的性情就大变了，她摘下了眼镜，也放下了土里土气的双马尾麻花辫，变得自信开朗勇敢，反击了那些欺负她的人。黑色的卷发披在身后，这样的她完全就是个性格张扬的大美女，一段时间以后，她俨然变成了一副拽姐的形象，学校里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封银沙当然知道这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菲灵的力量和猎天的原因，但是对于齐娜能做出这样的改变他也感到不可思议，齐娜变强以后，连带着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齐娜转过头来又变回了温和的表情，“你继续说。”

封银沙说:“我不知道你们找香菱是要干什么？但是香菱说，让我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她的下落，抱歉，我无可奉告。”

齐娜有些急了，“哎不是，我们又不会对她做什么，这样吧，你带我一个人去找她，我问完了问题我就回来，行不行?”

封银沙微微颔首，还是道:“抱歉。”

说着他便起身向教室门外走去，为了防止齐娜追上来，他还特意说了一句，“我去上厕所。”

齐娜无语，看着封银沙离去的背影，她咂舌道:“早知道，就该把你绑回去！”

日落西斜，韩冰晶回去补了个觉，便提前来到海棠咖啡馆等人，她点了一杯冰美式和一份甜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思绪飘飘然然，想着烂尾楼的事，也在思考怎么拿到王默身上的头发。

咖啡店里人不多，舒言一进门就看见了靠窗的韩冰晶，她托着腮看着窗子外面，眸子思虑不断。

“韩小姐。”舒言走过去很礼貌地叫了声。

韩冰晶回头，有些意外，颜爵给她找的人竟然是他。

“你来了，喝点什么?”舒言坐下刚想拒绝，他不太爱喝咖啡，但韩冰晶已经招手把服务员喊来了。

服务员还没把菜单给他看，舒言就点头道:“一杯柠檬水，谢谢。”

“好的稍等。”

很快，服务员抬上了一杯柠檬水，还赠送了一份红茶提拉米苏，舒言刚想说他没点这个，人就被韩冰晶挥挥手打发了下去。

韩冰晶道:“说正事吧。”

舒言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韩冰晶，“这是我带来的一些资料，你看看，关于亚特兰蒂斯，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韩冰晶打开文件袋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问道:“这个亚特兰蒂斯，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舒言十指交叉，“根据人类目前的探索进度，我们对亚特兰蒂斯知之甚少，不过都说它是史上最空前的文明。”

公元前350年，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对话录》当中，第一次以对话的形式描绘了亚特兰蒂斯。2011年时，一支考古队声称他们已找到了亚特兰蒂斯的位置，在西班牙南部的泥滩之下，2013年12月，葡萄牙西边海域发现海底金字塔，疑似亚特兰蒂斯的遗迹。

韩冰晶看着资料上的陈述问道:“比现在还发达吗？”

“是的，专家说，亚特兰蒂斯的文明高度，是我们现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达到的。”舒言摇头苦笑，“但是，谁都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韩冰晶沉思了一会儿，放下资料，“如果我们做一个假设，亚特兰蒂斯真的存在，那它是什么时候毁灭的?”

“《对话录》里，据称其是在公元前一万年被史前大洪水毁灭。”

洪水……公元前一万年，花翎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仙境时间的七万年前。

韩冰晶又看了看资料上对亚特兰蒂斯的介绍。

目前认为 亚特兰蒂斯是位于欧洲到直布罗陀海峡附近的大西洋之岛，传说中是拥有高度文明发展的古老大陆、国家或城邦之名。最早根据柏拉图的记载，亚特兰蒂斯海岸线绵延数公里，资源十分丰富，它是一个被无数黄金白银装饰着的大陆。

韩冰晶的思绪不由得被拉回了万年前，洪水，海啸，还有那场大战，于仙境都是毁灭性的存在，那人类世界确实有可能受到影响……

舒言见韩冰晶渐渐失了神的模样，忍不住道；“韩小姐?”

韩冰晶猛然回神，舒言道:“这亚特兰蒂斯是和仙境有什么联系吗？”韩冰晶突然来查这个，现在又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他不禁怀疑。

韩冰晶向舒言透露了一点，“七万年前，仙境发生了一场大战，与亚特兰蒂斯灭亡的时间刚好吻合，我也在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舒言却松了一口气，“这些到目前为止，都只来源于书本，除了疑似的海底遗迹，再没发现什么和亚特兰蒂斯有关的实证。这个文明是不是存在，都还有待定论。”

确实有可能只是虚幻一场，但是文明湮灭，已经无从查证。文明毁灭，时间吻合，仙境动荡，还有大战中那群亡命之徒，不管它存不存在，韩冰晶心里已经认定这事和仙境脱不了关系。

韩冰晶最后问道:“亚特兰蒂斯，真的是因为洪水倾覆的吗？”

舒言也不知道这个说法从何而来，“从专家研究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而且也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导致地球的海洋制造出如此威力的洪水?

韩冰晶闻言陷入了沉默，海洋?她的心里隐隐萌生了一个念头，可能这种力量不是来自于人类世界，而是有外来力的推动，比如仙境那场战争的力量，还有……甚至有可能，毁灭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力量，来自于一个人！

“阿冰?”

突然，一阵惊喜又意外的声音打断了韩冰晶的思绪。韩冰晶寻声望去，“光莹！”

白光莹在门外的时候就见这边的身影有些熟悉，进来一看果然是。

“哟，这么巧啊？”白光莹是来买咖啡的，这家咖啡馆是出了名的约会圣地，她两眼放光，一脸复杂的打量着两人，“你们……”

韩冰晶赶紧掐断了她那恐怖的想法，“想什么呢？别误会了！”

白光莹瞬间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咳，也是，这家咖啡馆是水清漓的产业，你出现在这儿也很正常。”

白光莹这么一说，舒言总算明白为什么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对韩冰晶毕恭毕敬的，甚至还有眼色的送了他一份甜品。

颜爵倒是没有在意什么约会圣地的说法，他只是觉得这是水清漓旗下的店，约在这儿会比较方便。

突然，舒言的手机响起，那头传来了齐娜的声音，她听上去有些气馁又有些恼火，“喂舒言，我失败了！另谋他法吧！”

“好，我知道了！”舒言挂断电话。

韩冰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白光莹也耸了耸肩，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交汇在一起，心有灵犀一样，白光莹眨眨眼，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韩冰晶会意，白光莹一把揽住韩冰晶的肩膀，“那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哈。”

两人着急地离开，还有些鬼祟，留下舒言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