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午秦奋快下班时候，接到了大侄子打来的电话。

“小叔！我是子墨！我要去找你啦，后天的高铁！”电话那边传来秦子墨欢快的奶音。

“嗯好啊，车次发给我，到时候去接你。”秦奋温柔的笑笑，回道。

“好的！小叔你别忘了来接我，我没去过B城啊。”

“放心吧，不会忘的。”秦奋安慰道。

秦奋挂了电话，骑上车往回赶。秦奋琢磨着，秦子墨一来，楼上那间客房就该好好收拾一下，给大侄子腾出来住了。

秦奋没有亲哥哥，秦子墨是秦奋堂哥的孩子。这孩子从小皮的要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但是秦奋还是挺疼他，每次惹祸也不舍得骂，过节回家都给他带一堆好东西。

原因之一，就是每次闯了祸，眼看着要被骂，秦子墨就开始卖乖讨饶。这孩子小时候就长得可爱，圆眼睛小兔牙，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让人想捏；被训的时候就缩着肩膀，眉角耷拉下来，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你，用小奶音对你说他错了，总有办法让你不忍心骂下去。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秦奋每一想起就心疼他。秦子墨初中的时候，假期堂哥全家出游时，雨后山路湿滑，大巴车整个翻进谷底；关键时候堂哥堂嫂两人把秦子墨抱在中间，死命护着儿子，最后秦子墨只伤了腿，但夫妻二人却没救过来。当时秦奋知道了，连夜赶回去，见到侄子的时候，简直心疼坏了。秦子墨腿上打着石膏，身上磕的青一块紫一块，垂着眼角愣愣地坐在病床上，从前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睛没了神采，谁叫他都没什么反应。此后秦奋只要一想到那时的秦子墨，都觉得现在吵的烦人的秦子墨是那么可爱。

夫妻二人去世后，秦子墨没了父母，于是寄养在堂姐家。堂姐家也有个上小学的女儿，突然多照顾一个孩子，精力难免有些不足。经历过这样的重大变故，秦子墨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没心没肺了，为了不让姑姑为难，便提出要上寄宿学校；于是之后初中高中这几年，秦子墨一直是住在学校。堂姐两口子知道秦子墨懂事，怕给他们增加负担，所以平时吃穿用度也尽力满足他；但秦子墨却省吃俭用，尽量不多花姑姑姑父的钱，让堂姐夫妻既心疼又觉得有些亏欠。

其实秦子墨能恢复以前叽叽喳喳的性格，还要归功于他高一时的班主任和同学。秦子墨高一的班主任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年轻有能力，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很懂这帮高中生想什么。了解了秦子墨的情况后，背着秦子墨给全班开了次班会，告诉大家平时多照顾可以，但不许用特殊眼光看待，谁要是欺负秦子墨让我知道，我就用班上所有的拖布杆打断他腿。可能是因为对秦子墨状况的关心，也可能是真的怕班主任的拖布杆，同学们都很配合；高一的一年里，秦子墨也慢慢变回了以前闹腾的性格。

高中三年很快过去，得益于高一时期老师同学的各种帮助，秦子墨的性格开朗不少，成绩也好了很多。高考后秦子墨报了B城的大学，一来是想出去见见世面，二来也是秦奋希望把这个大侄子接到眼前照看。堂姐的孩子要上高中了，学业紧张，各种辅导课开销也大，财力精力都吃紧，越来越顾不上秦子墨。秦奋一直很疼爱这个大侄子，所以提出让秦子墨来B城；秦子墨也喜欢这个从小对他照顾有加的小叔，也欣然同意。

在此之前，秦奋也问过韩沐伯。当时睡前韩沐伯正倚在床上看书，秦奋靠过来措辞谨慎的征求韩沐伯的意见。韩沐伯把书一放，闭着眼靠在床头思考了半天，大概估算了一下家里目前的财政状况。

秦奋在一旁等的花儿都谢了，就要去推韩沐伯看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韩沐伯睁开眼，扶了扶眼镜说：“行啊，来呗。反正两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放，咱家也不差那口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