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逃课

“我们班上来了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班主任在课间就带着新同学来了，在班上做起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金以岚，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金以岚的介绍很简短，秦川也只抬眼看了一眼便趴下休息。

班主任看上去很开心，她让金以岚坐到了周柏诗身边，桌椅是提前摆上的，应该就是为了迎接她。

为了能与对方正常沟通，不影响自己的表演，秦川也特意让白茶关闭了他对金以岚的识别，避免自己因为看到对方恶魔的原型而表情露馅。

金以岚头上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头饰，虽然看上去有些廉价，但凭着直觉秦川也认为那头饰应该是和白茶项链一样的物件。

金以岚在去除同类的识别后，显出的人类皮囊确实漂亮，所有五官都像雕塑家精雕细琢出来的，仅凭这张脸就能迷惑到不少人类。

白茶见秦川也看着金以岚，小声嘟囔了句：“低级就爱捣鼓脸。”

秦川也听到了这声音，他低头笑着问白茶：“怎么了？”

“低级恶魔总是爱给自己捏副好皮囊，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勾引人类……高级恶魔往往不屑这么做。”白茶背对金以岚翻了个白眼。

秦川也见白茶这副样子觉着有些好笑，他轻轻在白茶耳边说道：“你也挺好看的你知道吗？”

白茶皱了皱眉，回避秦川也的目光：“我这是……天生的，没改变恶魔形态把角和翅膀收起来而已。”

“所以你觉得恶魔用好看的皮囊就是像勾引人类？”秦川也看看金以岚，又看看白茶，笑着询问。

“不然呢？”

秦川也像幼儿园园长和小朋友说话一样，声音变得温柔有耐心：“你觉得人类和恶魔的区别是什么？”

“我们强。”白茶有些骄傲的说道。

“没有主人你们也没有魔力，怎么算强呢？”秦川也用手撑着脸，微微皱眉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

“呃……好像是，但是那和低级恶魔爱美有什么关系？”白茶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臂弯。

“既然人类和恶魔是平等的，你们没义务取悦我们吧？你怎么能直接判断他们用好皮囊就是勾引人类？”秦川也被翻白眼也依然有耐心，他声音轻轻的，白茶忍不住转过头看他。

笑容依然是原来平静的样子，只能看出他这会并没有心烦。

“我不确定，但我就是觉得他们是想诱惑人类。”白茶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如果你是那副样子呢？”秦川也盯着白茶的眼睛，目不转睛。

“什么？”

“如果你是金以岚恶魔形态那样子呢？你变成人类还会用原本脸的底子吗？”秦川也眼神变化不大，但白茶看得出他眼底有不一样的情感。

金以岚恶魔的形态甚至算不上正常，若是当作人类的脸算得上丑的。恶魔形态下，她眼间距宽得像鲶鱼，鼻梁扁塌，嘴唇不知怎的竟有三瓣。

白茶在脑中回忆着金以岚的原样，怯生生地摇摇头。他从小被人夸赞生得漂亮，使得白茶对自己的脸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不敢想象这几个外貌缺点如果是在自己身上会有多让人崩溃。

秦川也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眼里的那一丝凶光消失。

“一个人的样貌如果并不让自己喜欢，甚至有些令自己厌烦，有机会改变的话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秦川也拿着那支只剩一点点墨水的笔晃动，嘴里这么说着。

白茶转头看着金以岚，课间时间同学们都围在她身边和她套近乎，她看着很开心。

“但这的确会诱惑到人类不是吗？”

“恶魔和人类都向往美，恶魔只是可以把它变成现实，人类被吸引不是因为恶魔变得美，而是他们本身就喜欢美。”秦川也眯了眯眼，见白茶并不太懂，他补充道：“人类会被花香和花的艳丽吸引，但你不能说花是为人类而开。”

白茶听着是这么一回事，不再反驳，只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帮着金以岚说话？”

秦川也这时正在空白的画本上画着，他停笔思考，回答了白茶的问题：“我不是帮她说话，她是次要的，只是觉得你对人和恶魔爱美的事有些偏见，想……让你做出改变。”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改变也行。”

物理课上课，老师不知为何，叫秦川也起来答了三次题。他一道没答上来，白茶写着小纸条说可以帮他，他却全都拒绝。最后到下课时他被罚了一百来遍的抄写，抄写整本课本的公式。

“这小问题为什么不让我帮？”白茶下课就急着质问秦川也。

秦川也拿出习题册，表现得非常平静，“这是我应该承受的惩罚。”

大课间的时间还算长，秦川也很快抄完交给课代表。回到座位他又趴在了桌面，问白茶：“李德海拿走了耳钉，怎么下诅咒？”

白茶皱了皱眉，回头看看就在教室另一边的金以岚。她也在往他这边看，作为同类白茶的直觉告诉他金以岚是在观察秦川也。

“回家再说这个，教室有人盯着不能用。”白茶眼神示意着秦川也看金以岚，随即便趴下来假装补觉。

金以岚起身朝这边走来，秦川也明显感受到金以岚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盯得他有些不舒服。

秦川也果然没猜错，金以岚走到他这便停下来，看了看旁边装睡的白茶，她故意抬高了声音打招呼：“你就是秦川也？我在校会上听人念了两次你的奖，可真厉害。”

白茶深埋着的脸抬起一些，但依然没抬头看金以岚。秦川也注意到这一点，并没有接金以岚的话。

“新来的，别和他说话，他爸是杀人犯。”

“对呀对呀，小心他联合吸血鬼杀你！”

“他不会领你情的，快走吧。”

旁边几个男生在一旁“提醒”金以岚，让她别理秦川也。秦川也皱了皱眉并不开心，但还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并没有理金以岚，这倒是让那几人说中了。

金以岚并不死心，她这次更加大胆的将目标换成了旁边的白茶。很显然她认出了白茶恶魔的身份，因为她下手时明显退缩了一下，是害怕了。

秦川也明白她为什么害怕，在他的视角看，金以岚停手的地方正是白茶伸展出的翅膀，这只有同类和契约者能看见。

白茶感受到翅膀受到的触碰，他不为所动。金以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离开。

这节是数学课，班上分成三类人，一种是认真听课的，这种一般是听得懂的，数学成绩也不错，一种是听了，但不认真，时不时在下边开小差，还有一种就是完全不听的，这种人的数学成绩一般也是和他态度一样差劲。而坐在最后排的白茶和秦川也正好就是这最后一种。

“诶。”白茶坐在座位上无聊得紧，他见一旁秦川也也没有展现出认真听课的样子，就轻轻叫他。

秦川也眼球转动，看向白茶。他手里转着笔，注意力全在笔上，一个看白茶的功夫手中的笔就掉了出去。

他低头捡笔，手搭在了白茶腿上。白茶大腿一下抽动，整个人反应特别大，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但他强压着这股劲一下趴到了桌子上。

“这位同学，你不舒服吗？”台上讲课的数学老师愣了一下，放下课本询问。

秦川也被这动静吓了一下，他捡笔起身观察着紧紧贴着桌面的白茶。回头看老师神情有些担忧，他轻轻拍了拍白茶。

白茶仍然趴着，只是点点头。秦川也回答了老师：“他不舒服。”

白茶一只手在书桌下拽了拽秦川也的衣袖，老师让秦川也扶白茶去校医室便继续上课。秦川也感受到白茶的手变得很烫。

秦川也拎起白茶衣领就将人拖离座位，白茶一手挂在秦川也肩膀，秦川也从腰直接将人搂起，去了校医室。

“你怎么了？上一秒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发烧了？”秦川也在去校医室的路上走得很慢，并不着急。

白茶没有说话，只是焦急地喘着气，好像被人掐住脖子一般。秦川也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没人，随便推门走进一间无人教室。

白茶被搁置在进门的书桌，秦川也仔细看着面前变得神智不清的白茶，面色潮红眼下也泛起些许红晕，嘴唇也是红得像要滴血。

“不是去……校医室吗？”白茶头有些发昏，只是无力的靠着墙。

“你这……人类医生也帮不了吧？”秦川也抬起白茶下巴，热气吹在他脸上，他能清楚感受到眼前长着长角，尾巴，翅膀的人是与人类不同的恶魔。

“你知道你的翅膀，尾巴又露出来了吗？”秦川也好奇的伸手去摸那长有一些小绒毛的尾巴。

正如书中写的，恶魔的尾巴不像其他猫狗似的从尾巴跟到尾尖逐渐变细，恶魔的尾巴尖上又另长有一段较粗的。

秦川也一直很好奇这段到底是骨头还是肉长成的，竟能长成这奇怪的模样。他伸手抓住白茶的尾巴，一路顺到尾尖。

白茶此时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他看秦川也对自己尾巴有着莫大的兴趣，有些疑惑的低头查看。

秦川也抓着尾尖，捏了一下，是软的。

“诶！”白茶一下将秦川也抱进怀里，呼吸更快了。

秦川也被压在白茶怀里喘不过气，他拼命想推开，但一点作用也没有。白茶看着瘦小，但力气却大得可怕，要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秦川也可能真的会被闷死在他怀里。

秦川也松开了尾巴，摸着被压疼了的耳朵没有生气，而是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按疼你了吗？”

白茶眼神清澈了许多，摇摇头，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不见。

“你捏我尾巴做什么？”白茶尚未收起的尾巴在空中用力甩了甩，听声音就知道被这东西抽一下该有多疼。

“好奇。”

听这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答案，白茶也是皱起眉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现在不难受了？”秦川也想起离开教室的目的，对白茶关心起来。

“刚刚本来就不是……难受，算了，现在回教室吧。”白茶跳下桌子，就要开门。

秦川也的手从身后拉住他，白茶被拽回桌子。秦川也用另一手指指自己的耳朵，看着白茶，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告诉白茶在这可以开始诅咒。

“我们不回教室了吗？”白茶有些担心又有些兴奋。

“这都出来了……你刚刚上课叫我，你是不想上课吧？”秦川也说出猜想，白茶还想狡辩，但他无法对主人说出谎话，只能乖乖点点头。

“下诅咒要多久？”

“第一次，大概……二十分钟？”

“就逃这一节课，下节历史我得上。”秦川也迅速走向教室后头，白茶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