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璃见王默不说话，继续道:“用不着你帮忙了。”
他本以为王默听到这番拒绝便会停下，却没想到王默这人一身逆骨，一句话刺的她气急反笑。
“我偏不。”
话罢，她便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继续念出咒语，完成了仪式。
仪式完成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开始浮向半空，七窍逐渐涌出了一道道人形光影，从她的身躯里生生剥离。
下一刻，王默只觉得耳旁一阵刺痛，宛如尖刀刺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流出，她抬手一摸，猩红粘稠的血液印入眼前。
她痛苦不堪，双手紧握成拳，血肉几乎糜烂一片。
突然涌来了一道水流将她包裹，柔和又舒暖的感觉，让她的痛感减轻不少。
不过片刻她就缓缓落地，发现自己的神魂几乎圆满，不过只缺失了两魄。
王默抿了抿唇，看向那抹蓝色。
水清璃站立在她的不远处，修长如竹的身影格外挺拔，唯有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王默瞬间就明白了，他打断施法，只让她注入了魂灵两魄，而水清璃则用自己的一魂三魄融合，完成了封印。
王默定定看着他，刚想上前几步质问他，却再一次被尘羽碎拦住。
“人类，这就是你所说的方法？”尘羽碎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眼里嘲讽之意几乎要裸露出来。
王默冷眼瞧她，心中厌烦不已。
“这太危险了，没有把握的事还是不要逞强了，你瞧，你一意孤行，却害的水王子神魂残缺，你说你该当何罪啊？”
尘羽碎抚着自己的脸颊，阴阳怪气着。
“滚远点。”王默嘴里幽幽吐出一句话。
她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尘羽碎闻言叹了口气，就连一旁的颜爵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王默深吸一口气，见她仍然挡在身前，努力抑制自己的怒意再次道:“滚不滚？”
尘羽碎却挑起了她的下巴，似乎也被王默的话给气恼了:“人类，注意你的态度。”
王默忍无可忍，心中大骂傻逼。
随后一脚踢在尘羽碎膝盖上，尘羽碎膝盖一软跌倒在地，下意识抬头看她，碧色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默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露出洁白的贝齿笑嘻嘻道:“这就是我的态度。”
她朝尘羽碎翻了个白眼正想朝水清璃走去，却见那道身影恰巧也朝她这边走来。
王默心中一喜，脚步加快，刚想叫住他却见他从身旁擦肩而过。
“水…”王默的嗓音哽在了喉咙里。
她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她明白了什么僵硬扭过头去。
却见眼前一幕，几乎刺痛。
以往那只对她温柔至极的人，现如今却轻柔搀扶起了别的女子。
水清璃的脸贴在尘羽碎的耳侧，格外暧昧，他轻声细语，如情人的呢喃:“你没事吧？”
如此小心翼翼，宛若珍宝的对待。
尘羽碎脸颊微红，她摇摇头。
水清璃见她无事又将视线对向王默，皱着眉目有些厌恶的情绪，和前面温声细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人类，前尘仙子并无恶意，你却出手伤人。”
“是连一点分寸都没有吗？”
王默被他的话质问的哑口无言。
出手伤人？
一点血没出，一点伤没受，也是伤人吗？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王默的眼前渐渐模糊，有泪浸湿。
他最开始护着的人，明明一直都是她啊。
怎么现在变成其他人了呢？
王默的双手垂在身侧，有血滴落在水蓝透亮的冰地上，开出了朵朵血花。
谁料水清璃见了这一幕，直直拉着尘羽碎退后了几步，像是嫌弃她的脏污，染指了冰晶宫的玉洁般。
王默见到这副场景，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开始下逐客令，本就皱着的眉更深了:“你们可以走了，别再带来污秽了。”
王默沉默半晌，眼里的泪光摇摇欲坠。
“我们走就是了。”
她背过身去，嗓音里好似听不出情绪:“冰公主的劫难，在苦寒之地的高顶处，有可解之法。”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瑶端，走吧。”
“别扰了人家的清净。”
站在她身旁一直未曾开口的瑶端，却只是拿出了个白帕塞进了王默的手心中。
王默身体一僵，脊背有些微微弯曲。
颜爵看着一幕，在一片寂静之中为他们打开了灵犀之门。
在灵犀之门快要关闭的那一刻，他欲言又止。
颜爵叹了口气。
他看见了王默眼角洒落的点点晶莹。
他知道这件事他掺和不了，却还是不免感叹。
自古情字最伤人。
………
时空隧道中。
一路上的王默都没有说话。
瑶端从没见过王默这副模样，他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王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她指了指胸口。
瑶端不懂这个动作，他又问:“什么意思？”
王默的声音艰涩，好似哽咽:
“我这里痛。”
我的心痛。
瑶端不明白她的痛是什么样的痛，他只知道看着王默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握住，止不住的泛酸。
他想，或许他的痛，也和王默是一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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