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若是性情相投的女孩子相遇，总也有说不完的话语，申和珍和顾廷灿说起话来，自是把齐衡和谢荆玉冷在一旁，两个男子也很是失落，跟在身后，任由她们闲谈，顾廷灿的好感度早已是满格倾情状态，性子又最是天真无知，自是什么都说，“我那三哥和三嫂不知怎么的，就天天吵嘴闹架，似乎一刻也停不下来，母亲也看其不顺心……差点闹得和离了！”

申和珍虽说有些惊奇，却也心里明白，这倒也说得过去，那朱氏若是个胳膊肘不往外拐的，看到自己救治顾廷煜，怎么也应当感激，反倒处处对自己阴阳怪气，对顾廷灿也是这般当着自己的面便讽刺，哪一个丈夫都容得下自己妻子这般欺负自己的妹妹，哪一个婆母又容得下儿媳欺负女儿？更别提她还处处偏帮着和婆母不对盘的顾廷烨夫妇，分道扬镳也是迟早的事，但还是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三叔和三婶不会出事的！”

二女说罢之后便也告别，齐衡又牵着和珍的手，“你和七姑姑也有些太要好了吧。”齐衡的语气有些酸酸的，申和珍主动挽住了他的手，他脸上才有了笑容，不料到了玉清观，却看到了邹瑗琴也在拜神，瞧见了自己脸上阴沉，“申大娘子好福分，出生名门，生的犹如仙子，嫁到了齐国公府，就是不知怎就如此没骨气，明明被我家大娘子当作了排头，随意训斥，却还给那张氏送了金蛋，让她一次便怀上了孩子！”

邹瑗平如今是怎么看申和珍都不顺眼，在她眼里，申和珍便和那盛明兰一般，鄙夷着自己的妾室身份，又跪舔着世家贵女的身份，纵使被那个狗屁贵女当场下了颜面，却还要想法子讨好她，她越想越是觉得不公，越想便越难受，非得刺上申和珍几句不可！

齐衡也护着和珍：“我家娘子要送什么东西，不是小邹夫人可以关心的？”

邹瑗平听着此话，便要转头便走，申和珍却捏了捏齐衡的手，对邹瑗平道，“小邹娘子，和珍也有许多万不得已的事，我也想和你聊上几句，不知你可愿听我几句解释。”

邹瑗平冷哼了一声，便也选择松了口，申和珍便带着邹瑗平来到一处幽静之所，“小邹娘子，那张桂芬的身子极好，不论我送不送她金蛋，她怀上了孩子也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借机示弱罢了，小邹娘子，我学过几年面相，你曾腹中有个胎儿，却死在了娘胎之中……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谁的缘故！”

邹瑗平脸色发白，那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疤，不料却被提起，“你的意思是……张家……你为何不拆穿？”

“我怎敢拆穿，那英国公是三朝元老，我又怎么去说？便是说了，你便能得到公道？”申和珍反问了她，“你想说你的姐姐是皇后和两个皇子的救命恩人，沈家的富贵都是你姐姐拿着自己的命换来的，对，确实是这样，可哪一个念你姐姐这份情？”

申和珍的檀唇犹如刀子，将那残酷的真相一点点揭露出来，“皇后娘娘若是真的感念你姐姐的恩情，又怎么会让你做了妾室？一个五品诰命的妾室，你的娘家没得到半点封赏，那张桂芬无功无禄立马得了一品诰命，你呢，一个五品诰命还被说的得了天大的好处，明明你姐姐的功劳才是最大的，可享受富贵的却是张家？”

邹瑗平忍不住掉了眼泪，想起自己为妾的屈辱，想起了许多事，不由得嚎啕大哭，“我姐姐若是活着，荣华富贵本就是她的，人一走，茶就凉！”

申和珍继续说道，“你做了一个五品诰命的妾室，可那沈家还要说什么，给你找了做正妻的人家，是自己为了权利物质，自甘为妾，可是，若能给好人家做正妻，谁又愿意做妾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什么样人家的正妻，竟还不如做沈家的妾尊贵？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你姐姐救过皇后，为沈家做出如此巨大贡献，沈皇后若是有心，也该对邹家官职加封，还应该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不说比沈国舅更尊贵，也该封个县主，让你嫁个侯门，可给你寻得人家，说的好听就是耕读之家，说的难听便是一无是处，所以你被迫嫁给了姐夫做妾。”

“旁人都说起了你小邹娘子，自甘下贱，放着正妻不做，非要赖着沈家，辜负了沈皇后的好意，邹家也是挟恩图报！”申和珍讽刺的弯了弯唇，“沈家得了泼天富贵，张家也跟着成了皇亲国戚，埋在土里的是你姐姐，坏了名声的是你和邹家！到头来，沈家和张家一个比一个委屈！”

邹瑗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眼中带着恨意，看着申和珍跪了下去：“求申大娘子帮我一把，我恨……”

“你恨也没有用，沈家没有人肯念你姐姐的恩情，不过我也有注意，但你也要听的进去，且尽数照做才对！”申和珍将她扶了起来，邹瑗平此刻望着圣洁如月宫仙子的申和珍，只觉得唯一能帮自己的人便是她！

“求申大娘子指教！”

“首先，你最重要的便是你姐姐的几个孩子，尤其是长子沈若，若他有出息，他亲母已死，你便如同他的生母一般，他的世子也并不稳固，那张氏是不是才怀上孩子，就被诊为男子，加封了一品官职……”

邹瑗平这才冷静下来，“这可怎么办？我想给他寻个先生，可也没那个能力……”

“这个我自也会帮你的，你只负责督促他好生上进，莫要去招惹其他！”申和珍品了品茗，“这其二，便是你莫要害她，也要管好你的娘家人，什么都别做，更不要故意挑衅她，让她抓不到把柄！”

“你要我忍着张桂芬……我……”

“韩信当初若不忍这胯下之辱，上去硬拼，又有以后的富贵？你又有什么忍不得，如今官家和皇后不念你大姐姐的情，只念那张氏的高贵，势比人强，你以为你哭诉你大姐姐，他们便会同情你吗？”

邹瑗平哭了一阵，也听得进去，仔细记了下来，此刻她脸上的脂粉，也被眼泪洗去了大半，已露出了如荔枝剥壳的肌肤。

“其三，便是你不许涂脂抹粉，需素面朝天，穿衣打扮自可来寻我，装也要装一个贤妻良母出来！”申和珍又说了一句，“不许在沈家提你大姐姐的恩情，这个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