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养他

五条悟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跟同龄人玩闹的经验，所以甩开那群讨人厌的跟屁虫后，就停在了一处枯山水中，拉着人坐上了供人走动的木廊。

“喂，你可真像个姑娘。”五条悟盯着人瞧了会儿后说道。

好熟悉的话。

我到此时才像个老年人，总回想起过去的事——堀木正雄曾几时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个我鄙夷却最终击败我的人。

五条悟的脸上还带着神明般的无知，但我还是惊忧着他是否会和繁子一般身藏“冷不防甩起尾巴抽死牛虻的牛”，这让我下意识想讨好他，“想听笑话吗？”

可悲，我绞尽脑汁所能想到的讨人欢心的事也仅有这个了。

他的首肯让我如释重负，汗流浃背的为人服务如此亲切，鬼怪故事、讲谈、单口相声、江户笑话之类的旁门左道如同昨日才见过一般被我娴熟的使出来。

他笑得很畅快，如释重负的欣喜席卷了我。我再次感受到自己被人们承认了，我被许可带上颈间的镣铐——成为他们的“朋友”，他们不再在暗处斥责我为何不在他们的“生活”中，不再是一个碍人眼的东西。

我来到此世后日日夜夜所祈求的幸福飘飘然落到了身上。

“我是悟，五条悟。记住我的名字。”五条悟少有的摆出了认真的表情，“记住了没？”他幼稚的再一次重复道。

我惴惴的应着声，脸上挤出了伪基督徒式的笑容，将脑袋向五条悟那边倾斜三十度，温顺的露出脆弱的后脖颈，似常见于女性的示弱也成为了我的“拿手好戏”。

五条悟尚且年幼，一个会逗人开心的家伙自然能在一众哭丧脸里脱颖而出成为他的心头好。

我要他留在家里，一直陪我玩。五条悟匆匆做了决定，他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他人不同意的情况。

所以，把人强行拽到名义上的家主面前时，他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要养他。”

“嗯？”五条家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懵逼状态。

五条家是不缺钱啦，也确实养得起一个加茂家的小少爷啦。但是！这不代表我们能把别人家唯一的嫡子抢过来当自家孩子养，懂吗？

五条家主砸吧砸吧嘴，“悟，这于礼不合。”

“哈？什么礼？规矩难道不是该由老子来提出的吗？”五条悟不屑地挑了挑眉。捡了只猫，他还愿意跟我回家，这还需要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吗？

若是寻常人便算了，可就今而言，加茂家再如何落没也终究是三大家族之一，更何况此事是五条家不对——人家来吃个席，你把人孩子拐走了。

瞧着后头突然咳得快断气的加茂叶藏和拉着他笨手笨脚地拍背的五条悟，五条家主心情更为复杂——这孩子，真的还能活多久吗？若是死在五条悟手上，虽不是大事，可这人情却欠下了。

我努力躲避着五条悟不遗余力拍下来的巴掌，动作却微弱得像是稚鸟怯懦的悲鸣，细小而无力。

血液穿透手帕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五条悟的手无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些，他下意识开启了无下限——血液肆无忌惮的腐蚀了咒力，雪白的皮浸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