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风云会 失心落魄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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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女怒气冲冲，上前一把揪住宋睿后衣领，将他提起，又摔在地上，喝道：“你还说不是奸细！那姓吕的老贼已经自尽啦！你又竟敢来盗我的马？”

宋睿心中只感后悔，但此刻被紫衣少女人赃俱获，不禁惶恐。心想：“君子胸怀若谷，浩然大度，行有不慊于心。可今日只为出口恶气，居然做出偷盗之事，当真有愧圣贤所教。”

见宋睿木讷望着自己，一言不发，紫衣少女怒气未消，抬起手掌便要击落。宋睿知她心意，想到自己盗马在先，索性闭上眼睛任凭处置，只等被她再打上几下巴掌。却听一人道：“圣女在上，司马赢不请自来，万望您老人家恕罪。”宋睿急忙睁眼，见是司马赢站在对面齐腰深的草丛里，正向紫衣少女弓身施礼。

紫衣少女也吃一惊，随口斥道：“甚么老人家！难道我已经老了么？”

司马赢当即道：“属下绝不是那个意思。圣女年纪再小，在属下眼里也自是当家作主的人。”

紫衣少女道：“你倒很会说顺溜话呵！我来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一直跟踪我到这里阿？”

司马赢慌忙摆手，道：“属下哪敢跟踪您？只不过是想替您站岗望风罢了。”

紫衣少女此刻不想旁人打扰，便道：“不用你望甚么风，赶紧走罢！”

司马赢终于忍不住，道：“那'忠心入教膏'的解药，您还是早些个赏赐给属下罢！”

紫衣少女随口道：“甚么'忠心入教膏'的解药？”

司马赢慌忙道：“前日您教属下吃了咱们三绝神教的'忠心入教膏'。属下一直铭记于心，心里头想着，属下已经是咱们神教的人啦！今日尽心尽力，就是要圣女您老人家瞧瞧属下的确是忠心耿耿。您赏赐解药之后，属下定当更加忠心不二报效神教圣女您的恩德。”以他这些年来“神爪鹰王”的威名，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向紫衣少女大献如此殷勤媚谄之言。

紫衣少女道：“你既然心甘情愿归顺咱们神教，那好得很呐！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啦！你快离开罢！”

司马赢见紫衣少女竟不提那解药之事，心里着慌，急忙又道：“请您将解药赏赐给属下罢！”

紫衣少女听他左一句解药，右一句解药，心说：“那些胭脂本来是哄着你玩来着，又不是甚么真的毒药，你也忒上心啦！”便道：“哪里有甚么解药？”

司马赢还以为紫衣少女说自己所吃的“忠心入教膏”没有解药，心中顿时大乱，可静下心神，又道：“您真会与属下开玩笑，属下明明听那位给属下吃药的姑娘说过，只要属下忠心为神教办好风雷门这当子差事，便会赏赐属下那'忠心入教膏'解药。”

紫衣少女听他没完没了，只来索要解药，早已不耐烦，便道：“我不是说了吗？没有甚么解药，你吃的不过是胭脂罢了！”

司马赢满脑子只想求得解药，否则日后总是如芒刺在胸，此刻哪里肯信，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又道：“恳请圣女将那解药赏赐给属下罢！”

紫衣少女见他居然跪地来求，只觉这人可笑之极，又道：“司马赢！你如何这般的死心眼呐？你方才在云啸山庄出了力气，我才告诉你没有解药的，你若不相信，我却没有办法，不过你老在这里纠缠不休，呆会儿惹恼了我，有你好瞧的。”

司马赢听她一再说没有解药，突然想起吕长天自尽的情形，心道：“你们这三绝神教不知甚么来历，行事心狠手辣，是不是想过河拆桥，教老子也学吕长天自尽不成？”陡然站起身，问道：“圣女是存心不想赐给属下解药了？”

紫衣少女听他口气中带有威逼之意，又不似方才极尽恳求的模样，便道：“我说没有便是没有！你若还不速速离开，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料想司马赢武功也不过如此，全然不将他放在心上。

司马赢想起自己为求解药，在众多江湖人面前丢尽脸面，眼下这女子居然不给，心中怨气怒火交织一起，切齿心道：“与其早晚是个死，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顿时将双拳捏得喀喀直响，盯视紫衣少女，恶狠狠问道：“你给不给解药？”

紫衣少女侧头发现司马赢突然目露凶光，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便也怒目相视，道：“我已说过没有解药，你还敢来横的不成？”

司马赢脸色铁青，两眼通红，猛然抬手一爪，向紫衣少女面门抓来，嘴里叫道：“快拿解药来！”

但见司马赢五指挂风而来，紫衣少女侧头躲过，伸左掌将司马赢小臂向外架开，身子紧随向侧后轻轻跃开，右手甩出软鞭，朝司马赢肩头抽落。

司马赢轻身功夫也自不差，但终究比紫衣少女从小练就的玄门武功相逊不少，本想一抓不成，再回手反抓，可两下全然落空，自己胳膊却挨上一鞭，口中哇哇大叫：“快给老子解药！”身子腾空，二次扑向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举鞭再向司马赢头上抽落。司马赢竟然躲也不躲，伸手来抓长鞭，左脸上反倒被长鞭甩下一条血痕，顿时鲜血长流，仰面翻倒，可他随即弹起，即刻又长身扑上。

但见司马赢圆睁双目，满脸鲜血，张牙舞爪，发疯一般扑来，紫衣少女心中骇意骤起，急忙腾身倒纵躲开，口里叫道：“我已经告诉你了，当真没有解药！”

司马赢早已心智混乱，嘴里喋喋大叫道：“拿解药来！快拿解药来！”舞动双爪，看架势定要将紫衣少女撕成碎片不可。

紫衣少女急忙用长鞭卷住司马赢，手腕外翻，想要将他甩出去。可司马赢突然张开十指一把反将鞭身死死抓住，身子又再向前直撞。紫衣少女慌忙再后纵跃开，手里长鞭舞动。

司马赢随着她长鞭卷动，一会儿在半空里飞舞，一会儿又在草地上滚动，身上衣服被灌木石块刮成一条一条的碎片，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但双手如丝丝入筘一般抓着鞭子，就是不放。猛然间撞在一棵树干上，被几根树叉卡住。

紫衣少女急忙将手中长鞭连甩几次，竟无法将长鞭抽回。却没料到司马赢不知哪来的力道，大喝一声，突然从树叉之间窜出，再次迅猛扑来。紫衣少女从未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架势，慌忙丢下软鞭，自腰间又拔出一对短剑。

司马赢凶恶叫道：“快给老子解药来！”双爪一张，已然扑到面前。紫衣少女左手短剑自下而上反削，右手短剑刺向司马赢的咽喉。司马赢见她短剑刺到，双爪中途疾翻猛将剑刃抓住，同时哈哈大笑。

紫衣少女尽管武功高强，可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此时见到司马赢双手血淋淋，竟好似不知疼痛一般将短剑抓在手里，脸上沾满血污，肌肉不住跳动，模样狰狞恐怖之极，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本来只消将短剑一带，即可将司马赢手上十指全数斩落，但惊吓之余，心中却只想着离司马赢越远越好，居然松开剑柄，再朝后躲，教司马赢将短剑夺了去。紫衣少女这下越发着慌，转身便走，心想这人一定是疯了。司马赢单手抓住剑刃，猱身又上，在后紧追不舍。